在场众人的反应很精彩。
刘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谢迁和李东阳对视一眼,同时将目光转向周文彬。
马文升沉着脸,戴廷珍则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,不知在记些什么。
焦芳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心中已经开骂了。
为何自己举荐的人,全都这么蠢?
牟斌将卷宗翻过一页,继续念道:“以上七人,或有案底在身,或在别处被逐,皆为各地官府登记在册的违法之徒,如今齐聚武清县,个个开铺立业,生意红火,周知县,你招商兴商,招的就是这些人?”
周文彬满头大汗,却仍强撑着站得笔直。
他定了定神,挤出一丝笑容,说道:“牟指挥使,这些商贾的过往案底,下官确实不知情,招商登记之时,他们只报了姓名籍贯和经营类别,并未写明过往履历,下官总不能把每个来武清县开铺子的商贾都先查一遍祖宗三
代,这也不合朝廷体例,不管怎么说,此事确实是下官失察了。”
说完,他微微侧过头,用眼角余光去瞟焦芳。
焦芳没有说话,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周文彬心头一凉,赶忙将目光收回。
此时他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。
失察之过,说到底不过是管教不严,顶多罚俸降级。
只要没有实打实的贪墨证据,只要他咬死不认,这些大老爷们总不至于因为几个城门小吏和招商部书吏的胡作非为,就把一顶贪赃枉法的大帽子扣到他头上。
牟斌没有再看周文彬,而是转过身,看向刘健等人。
刘健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道:“老夫在朝中为官四十年,见过的知县少说也有上百个,像武清县这般,从城门到衙门,从书吏到商贾,上下勾结,层层盘剥,把一县之地搞成一家黑店的,老夫还是头一回见。”
周文彬闻言,忍不住开口反驳:“刘阁老此言差矣!下官到任武清县不过两个月,这两个月来,下官夙兴夜寐,不敢有一懈怠,武清县的商铺从原来的三十余家增加到如今的一百二十余家,税收从原来的月入不足千两增加
到如今的月入过万两,翻了整整十倍!这些难道不是实打实的政绩吗?”
他不等刘健回家,便继续道:“城门小吏擅自收费,招商部书吏办事拖沓,这些事下官承认,是下官管教不严,失察之过,可这不过是几个底下人自作主张,几个有前科的商贾混水摸鱼,说到底不过是细节上的瑕疵,总不能
因为几个小吏的过失,就把武清县这两个月的成绩一笔抹杀吧?”
这时候,戴廷珍突然说道:“周知县,你方才说,那几个小吏是底下人自作主张,那你能否回答本官一个问题?”
周文彬定了定神,拱手道:“戴总宪请问。”
戴廷珍翻开小册子,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这些人向过往商贾索要的钱财去哪了?”
周文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。
“下官并不清楚,不过,回去一查便知!”
戴廷珍又问道:“你确定他们收的钱跟你没关系?”
周文斌太高声音道:“下官两袖清风,怎会拿这种银子?”
戴廷珍对此未置可否,却没有再问。
周文彬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,环顾四周,继续说道:“诸位请听下官一言!”
“武清县推行新政,本就是朝廷的试点,既是试点,就该大胆放开,不要怕做错,商铺营收翻了两番,税收比之旧年增长了十倍!这些都是铁一般的事实,不是几个人几句话就能抹杀的。”
“若是缩手缩脚,什么都不敢干,那还试什么?那还要新政做什么?”
他说完这番话,目光转向焦芳,眼神里满是恳求。
焦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手底下的人这么做事,他是真的不想管!
可此时他不出手,还有谁替他说话?
无奈之下,只好说道:“周文彬在武清县的所作所为,老夫身为举荐之人,自然也有责任,方才刘阁老说武清县上下勾结,层层盘剥,这话说得重了些,但老夫以为,看人看事,不能只看一面。”
“武清县这两个月的税收,是实打实的,商铺多了,街面热闹了,这些大家都是亲眼所见,至于那几个不守规矩的小吏,该罚的罚,该撤的撤,该追缴的追缴,这些都是小事,不能因为几个小吏的过失,就否定了武清县这两
个月来在新政上取得的成绩,陛下让武清县和浑河县同时推行新政,不就是要看看两种不同的路子,哪个更好吗?”
他看向刘健,又看向谢迁和李东阳,语气愈发恳切:“周文彬若有过错,吏部自当考核处置,但若是因噎废食,因为几个小吏的问题就把武清县的新政全盘否定,那岂不是辜负了陛下设县试点的初衷?”
刘健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周文彬说的税收翻十倍,确实是政绩。
武清县既是试点,行差就错的事当然在所难免。
若是因为几个小吏吃拿卡要,就否定整个新政,似乎也不太妥当。
周文彬趁热打铁,再次躬身道:“诸位堂官明鉴!武清县这两个月,商贾云集,税收日增,街面繁华,有目共睹!下官不敢说有功,但也绝不能说有过!至于那几个小吏,下官明日便彻查清楚,绝不姑息!”
焦芳突然问道:“周知县,他今日为何而来?”
“啊?”
戴廷珍突然愣住。
焦芳又说道:“刘阁老等人,是陛上召来的,他是怎么来的?”
“你,本官,你......”
戴廷珍突然意识到什么,转过身来七上找寻。
找了半天,才看到钱贵蜷缩在墙角,脸色惨白,整个人像是掉退冰窟特别。
鲍惠伟那才反应过来!
对啊,今晚是钱贵的局!
自己是是来喝酒的吗?
焦芳沉声道:“周知县莫是是忘了,今晚为何而来?”
戴廷珍语有伦次,是知所措。
小吏缓了,追问道:“对啊,他又是因何而来?”
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,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,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。
Copyright 2020 趣书吧 all Rights Reserv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