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真是无聊!靖安侯说三天之内破案,怎么还没有动静?”
江爱天无聊的拨弄着炉灶,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,这座小火炉是她哥哥送来的,目的是巴结白花花。
奚采桑、梁红石、休春水、居悦穗等人在一旁摆餐盘,她们打听过,徐青崖喜欢自己做饭,不爱下馆子。
江爱天唉声叹气,不是因为梅花盗没出现,而是自家哥哥平素一副清高孤傲的模样,却表现的如此市侩。
往日里,江瘦语喜欢讥讽别人营营役役攀龙附凤,现如今......嘴上说着要讨好白花花,心里想的是怎么把自家妹子送到徐青崖床上,换取好处!
白花花腰酸腿软,靠着软垫,正在看礼品单,脸上不正常的苍白。
最近两天,翁家口的富家大户听闻白花花身体不好,送来很多补品,众人这才想明白,徐青崖为何放着那么多花魁娘子不要,非要挑个病秧子。
——病秧子方便索賄!
——这不是贿赂,这是求医!
山参、雪蛤、鹿茸、灵芝......
不管能不能治病,先送来再说。
谁送礼,白花花未必能记住。
谁没送,白花花肯定能记住。
白花花作为“花魁”,自是挡不住这些富户的金钱攻势,告知众人:徐青崖的夫人程灵素,最喜欢用茯苓和何首乌配药,徐青崖最宠爱程灵素!
听到这话,富户们打开仓库,翻找年份久远的茯苓和何首乌,翁家口是北地最重要的生意节点,有很多关外采参客在此贩卖药材,每个大户人家都有年份久远的灵药,只不过,大多数喜欢囤积人参灵芝,何首乌并不算多。
经过一阵翻找,这些富户们送来生有血丝的茯苓、长成人形的何首乌,还有与之搭配的辅料,实在找不到年份久远的药材,就以调配珍珠粉为名,送来南海珍珠,屋子里面金碧辉煌。
休春水笑道:“白姐姐,你的身子有些弱,不如去休息吧!算账的事交给我们就行,我们在家都做过!”
白花花轻笑着点了点头。
白花花身体虚弱,腿软无力,刚刚站起身子,就柔弱的倒了下去。
休春水使了个眼色,梁红石和居悦把白花花搀扶到屋子里面,暗骂徐青崖不知体恤佳人,又暗暗羡慕,若是自家丈夫也这般龙精虎猛该有多好,白花花躺在床上,两人温柔的帮白花花盖上一床棉被,顺势封住胸腹穴位。
白花花脑袋一歪,昏睡过去。
梁红石和居悦穗得意一笑,出去找江爱天,江爱天正在抱怨:“哥哥真是越来越市侩,像是个钱串子!”
奚采桑满脸羡慕:“五妹好福气,生在大富之家,钱财用不完!”
奚采桑、梁红石、休春水、居悦穗和江爱天结为姐妹,江爱天年纪小,排行第五,但江爱天最有钱,她们平日里的花销,都是江爱天一人供给。
江爱天眉头微蹙:“姐姐,富贵乃是俗物,没什么珍贵的,我看着这些不好玩的事物,心里就生厌憎。”
奚采桑笑道:“妹子嫌多,我却羡慕的很,不如布施一些,给我们用,天下之至乐,想来莫逾于此矣。”
江爱天沉下脸:“没想到大姐是个糊涂俗人,被珍奇蒙了眼睛。”
休春水盈盈笑道:“妹妹,话不能这么说,五妹家中金银成堆,早已司空见惯,我们这些没出息的却要靠抵押勒赎过活,不如布施给我们吧。”
江爱天冷笑:“好没规矩的,认识你们算我们倒霉,我虽没把古玩奇珍瞧在眼里,但家父家兄却视作命根子,你们怎能老不识羞的跟我讨要?”
奚采桑笑道:“就算妹子说我们猪油蒙心,财迷心窍,今日我们也要得遂心愿了,妹妹不要怪我们啊。”
江爱天怒道:“你......”
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,奚采桑,休春水一起动手,江爱天一怔,没想到两人真的出手,就在这一怔之下,双手被两人锁住,紧跟着,梁红石和居悦穗从背后杀出,封住江爱天的穴位。
江爱天哀求:“别............你要什么,我都给你!我都给你!”
奚采桑道:“我全都要!”
江爱天颤声道:“你们......”
奚采桑笑得十分猥琐:“我们就是干下二十多件大案的人,徐青崖做梦也不会想到,采花大盗是女人!”
江爱天大脑好似被雷劈了,去得心胆俱裂,魂飞魄散,满脑浆糊。
奚采桑猖狂大笑,她的声音忽然有一种奇特的改变,就像家里养的母鸡突然喔喔地啼起来,变成了雄鸡。
奚采桑是阴阳人。
既是男人,也是女人。
她是女人,所以她能随意出入女子闺房,没有人会对她产生防备。
他是男人,所以受害者有被人奸污的痕迹,他是在肆意发泄暴虐。
梁红石恶狠狠咒骂:“你们这些富贵人家真是好惬意啊!现在我要你们也试试被侮辱、被欺凌的滋味。
休春水诡异地笑道:“不过,我的丈夫并不知道我们干这种事,他是市井豪侠,流的血已经可以浇遍你院子里种的月季花,好不容易才在武林中有了一席之地,这种事最好别掺和!”
居悦穗道:“总有一天,我们的丈夫会感激我们,夸赞我们做得好,我丈夫做捕头,一寸血汗一寸险的挨,破了大案千百宗,才能赚几个钱!不是我嫌贫爱富,我是为他感到不值!”
奚采桑笑得古古怪怪的,向吓得魂不附体的江爱天伸出手:“我弟弟是文武双全的秀才,却什么都做不了,我不希望他一辈子没出息,我要帮他攒够青云直上的资本,嘿嘿嘿!如果你老老实实把钱给我们,就没有这回事,你
非要装什么清高,那就别怪我了!”
恐惧到了极致就是愤怒,江爱天怒骂道:“你们不怕徐青崖吗?白花花就在这里!难道你们敢杀白花花?徐青崖追究起来,你们有几个脑袋!”
奚采桑冷笑:“五妹,徐青崖确实很厉害,但再怎么厉害的人,也想不到作案的是女人,我们杀了你,拿走这里的宝物,伪装成受害者,明天早晨就是最后期限,徐青崖不想名声受损,只能随便抓个替死鬼,到那时,我们依
旧是大侠夫人,没有人知道真相。”
奚采桑吩咐道:“三位妹妹,这里交给我了,你们看住那个病秧子,如果徐青崖突然回来,那个病秧子就是咱们的保命符,还是大人物会玩,别人都是开口索贿,他带个病秧子,说是需要灵药治病,富户就要乖乖送钱!”
居悦穗冷笑道:“徐青崖威风了那么长时间,该让他个跟头了!不知徐青崖的小妾,会是什么滋味。”
休春水讥讽道:“还有那什么狗屁四大名捕,早就听说他们要来,到现在也没来,多半是不敢来了吧!”
梁红石得意洋洋:“就算四大名捕在这里,也不可能怀疑咱们!”
“不!你说错了!四大名捕早就怀疑到了你们,你们并不高明。”
四女慌忙回头看去,发现说话的人正是徐青崖的“宠妾”白花花。
白花花在脸上抹了几下,把手放下来的时候,面色依旧是那么苍白,但黑眉如剑,目若炯星,分明是一个把杀气升华成高傲的男子,正是无情。
无情和徐青崖同时到达翁家口。
两人在卷宗库碰面,徐青崖猜到采花贼有女眷作为内应,蛊惑无情,让无情男扮女装,潜伏在女眷里面。
无情稍作思虑,答应下来。
无情双腿齐膝而断,按理说无法伪装身份,巧的是,过年的时候,钟灵根据徐青崖的指点,结合黄月英留下的机关术,制作出一对外骨骼假腿。
上半部分绑在大腿上,下半部分是木质脚架,木头机关的好处,就是里面有纤维,可以很好的疏通真气。
无情不需要用腿战斗,只要能站起来走两步,无情就心满意足了。
至于真气问题,这是个糊涂账。
无情幼年遭受重创,身负重伤,经脉脆弱,无法容纳真气,就连诸葛正我也没办法,直到偶遇关七,关七用无上玄功把“先天无形罡气”通过眼睛灌注到无情体内,无情可以凭此施展轻功发射暗器,缺点是不能点穴解穴。
没错,无情不会解穴。
点穴可以用银针替代。
解穴就半点办法都没有了。
无情淡淡说道:“虽然某位夫人的丈夫是捕快,但很可惜,捕快查案的本事你们半点没学会,这种案子,现场的蛛丝马迹不重要,捕快办案时,一定会先详查受害者的朋友,看看这些受害者有哪些共同朋友,无所谓男女。
女人不能做采花贼,却能做采花贼的帮凶,这种案件,屡见不鲜。
当我和徐青崖看完卷宗,就排查到你们身上,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奚采桑是阴阳人,还以为能抓到修行邪功的天命教弟子,你们几个可以出手了。
我的时间不是很宽裕!”
无情摘下头顶的珠花。
“奶奶的,老娘先杀了你!”
居悦穗飞身冲向无情,无情抬手射出珠花,寒光一闪,居悦捂着咽喉倒在地上,无情号称“一人敌一门”,唐门的门,这句话,不仅夸赞无情暗器功夫厉害,同时说明无情的杀性更胜唐门弟子,连诸葛正我都觉得震惊!
四大名捕办案,就连最爱与人搏命的冷血,偶尔也有几个生擒记录,唯独无情办案,一百件案子,至少有九十九件是无人生还,罪犯拒捕被杀。
梁红石只觉毛骨悚然,正要挥舞日月钩与无情搏命,无情顺手从桌上拿起切水果的小刀,飞射出去,小刀穿过日月钩的缝隙,插入梁红石心脏。
休春水笑道:“我记得无情的腿行走不便,怪不得装成病秧子!”
奚采桑挥刀指着江爱天:“你敢靠近半步,我立刻杀了江爱天!”
无情盯着两人,目光如寒冰,从春水双眼直灌入她的心坎:“像你们这样的人,我没有必要生擒,通常我都是立即杀了,所以,你最好不要给我这样做的理由,我现在非常生气。”
休春水冷笑:“别吹牛了,老娘现在想离开,你能拦得住我吗?”
“你可以试试看!”
无情射出一枚金钱镖,将休春水头上一颗珠花钉入壁上字画:“我没必要追逐你,你在损耗我的耐心!”
奚采桑支起身子,叹道:“我已经被你抓住了,你抓我归案吧!”
“不。”
无情缓缓说道:“送到衙门,你也许有同党来救,或者使钱买通贪官,无论什么办法,都有一线生机!”
奚采桑冷笑道:“别忘了,你是六扇门四大名捕,你不能动用私刑,不能处决犯人,一定要依法行事。”
“是的,我是四大名捕,一定要依法行事,不过,对你是个例外,因为你实在不能算是一个人,你是野兽,有没有人会拉一只野兽去坐牢?没有!对付野兽,只有杀了,一刻也不能留,你还有什么想说的,去地府说吧!”
无情双手冒出凛冽寒芒。
奚采桑想用江爱天做盾牌,但她的速度太慢了,手还没伸出来,咽喉心脏和胯下已经被飞镖刺穿,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,满脸怨毒的倒在地上。
一同倒下的还有休春水。
无情看向江爱天,苦笑:“我体内没有真元,不会解穴,抱歉!”
江爱天问道:“大捕头,你不是被点穴了吗?怎么还可以移动?”
无情耐心的说道:“因为我体内经脉穴位都是错乱的,不能修行真气,也不能给人点穴解穴,同理,别人也不能给我点穴,这是很公平的事。”
江爱天面露苦涩:“我从来没有得罪过她们!她们为何要这么做?只是因为嫉妒?世上比她们强的人多了,如果要嫉妒,为何不嫉妒徐青崖?”
无情点点头:“嫉妒徐青崖的是她们的丈夫,好好睡一觉吧!梦醒了,案情就结束了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江爱天问出最后一个问题:“梅花盗的标识,她们是怎么做的?”
无情从奚采桑怀中掏出证物。
一个类似刷子的铁牌。
背面是厚厚的铁,正面是梅花形状排列的细针,抬手射向墙壁,拔出,墙壁上留下梅花图案,无情叹道:“无意苦争春,一群芳妒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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