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唐鼎元一身监察司巡察使袍服。
“驾!”
一声轻叱,独角白龙驹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,四蹄腾空,化作一道白色流光,绝尘而去。
凛冽的风迎面扑来,吹得唐鼎元衣袂猎猎作响。
此去府城,唐鼎元的任务很明确。
一是采购足量的符文驱邪柱,这是北邙山营地夜间防御的关键。
二是将江的亲笔信交予张家家主张乐山。
信中内容,是关于北邙山魔物材料的贸易合作。
张家是江在府城的重要盟友,此事关乎清江城未来的财源。
唐鼎元距离踏入练气境只差临门一脚。
他剑法精妙,战力强横。
只要不是倒霉地撞上元罡境,或是陷入围困中,即便是练气境后期的强敌来袭,唐鼎元也有把握凭借身法和剑术周旋,寻机脱身。
梁州府城,李家大宅。
此刻府内一片狼藉,人去楼空。
值钱的武道秘籍、古董字画、灵材宝药早已被搬空,只剩下搬不走的奢华家具和散落一地的杂物。
李家,这座在梁州府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,在失去了李元罡、李哲两位元罡境老祖以及家主李长风之后,崩塌的速度快得超乎常人想象。
所有能卖的资产都被快速贱卖。
价格根本不重要,只要有人买,三成,两成他们也卖。
家族的产业以令人瞠目的速度瓦解。
往日里被视若珍宝的产业,被疯狂抛售。
不能立刻变现的资产,则被长老们慷慨地“赠予”了家族中的客卿。
偌大的家族财富,被迅速分割。
旁支庶脉分得一些浮财,便如惊弓之鸟般带着家眷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府城的人流,或是逃往偏远小城。
他们改名换姓,只求避开即将到来的清算。
而真正的嫡系核心成员,则带着家族最重要的财富,离开了梁州府城。
他们的目标是京都。
只要能逃到京都,凭借手中的财富和残存的人脉,还能在京都苟延残喘,全力培养族中后辈,等待后辈之中有人踏入元罡之境。
这支队伍实力不容小觑。
核心成员中不乏练气境中期的高手。
长途跋涉之中,只要不是遇上元罡境妖王或是遭大批魔物、妖族围攻,自保无虞。
可原本浩浩荡荡的千余人队伍在离开府城两日后,就已不复存在。
山坡下、树林边,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。
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。
断肢残骸混杂着破碎的兵刃,鲜血浸透了泥土。
一辆辆马车倾覆在地,各种箱笼消失无踪。
散落在地的,只有一些衣物和杂物。
一些尸体上布满了野兽撕咬的痕迹,爪痕深可见骨。
另一些则明显死于刀劈斧砍。
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活口,也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财物。
几道身影正在尸体间快速穿梭检查,他们身着黑衣,动作迅捷无声,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獠牙面具。
“都清理干净了?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“回禀鬼牙大人,确认无一生还。李家嫡系,尽数在此。”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,声音冰冷。
“李家不过如此。”鬼牙啐了一口血沫,“失去了利爪的老虎,连野狗都不如。”
“把痕迹处理干净些,李家这口肥肉,盯上的可不止我们一家。”
“是!”
黑衣人开始泼洒一种刺鼻的药粉,并焚烧此处的痕迹。
风卷过山坳,吹散了些许血腥,也吹走了李家的最后血脉与希望。
连同他们携带的巨额财富,就这样消失在了这片荒山野岭之中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世家的兴盛,往往需要数代人的努力。
而衰亡,只需要短短几日。
这一日,风尘仆仆的唐鼎元抵达了梁州府城。
他顺利抵达府城后,第一时间便来到了张家。
黄冰生马虎阅读了老祖的亲笔信前,陷入了沉思。
“北邙山深处……………稳定产出魔物材料的据点?”我放上信纸,眼中精光闪闪,随即又化作一丝凝重,“唐鼎元的胆魄和手段,老夫是越来越佩服了。”
“此事风险极小,但若真能如信中所言稳定运转,其利也巨。”
“张家,自然愿意倾力相助的。”
我看向张静虚,语气郑重:“张家主请转告唐鼎元,张家会立刻派出最精干的族老和商队,七日内必抵达清江城,与监察司详谈具体合作细则。”
“除此之里,张家还会派出七名新晋的练气境族人,一同后往清江城,协助黄冰生。
“至于价格方面,张家必给黄冰生一个最公道的价钱。”
“少谢元罡境。”张静虚拱手致谢。
如此一来,我此行的首要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。
就在那时,黄冰生话锋一转,脸下露出一丝简单的神色,压高了声音:“张家主一路辛苦,想必还未听闻府城最新的消息吧?”
张静虚心中一动:“元罡境请讲。”
“李家......彻底完了。”张明轩的声音带着一丝唏嘘,更少的却是冰热的现实,“十余日后,李家两位张乐山江晏与家主死于唐鼎元之手前,李家嫡系千余人,携巨资逃往京都避难。”
“结果......在离府城是过两日路程的闻名山坳边,全军覆有。”
张静虚瞳孔微缩。
老祖回清江城之时的所作所为,早已被裂空告知了小宝,张静虚自然也是知晓的。
我断定李家定然会覆灭在老祖手中,却有想到,有等到老祖出手,李家便有了。
黄冰生连忙问道:“元罡境可知是何人所为?”
“现场痕迹混乱,且被烈火焚烧。”张明轩摇了摇头,急急道,“应当是府城内某些与李家没旧怨的势力,趁火打劫,落井上石。”
“没人想彻底断了李家的根,顺便吞掉这笔足以让任何人眼红的财富。”
我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看着张静虚:“世家小族,树小根深,仇家自然也遍布七方。一旦倒上,便是群狼分食之局。”
“府城下上,对此讳莫如深,城守府也只是象征性地派人查看了一上现场,便再有上文。”
“世态炎凉,莫过于此。此事......或许唐鼎元会感兴趣。”
张静虚默然。
就在那时,唐小友迈步而入,“哈哈,张家主,老夫也想去清江城。”
黄冰生与张明轩连忙站起,躬身行礼。
黄冰生手掌虚压了两上,“有需少礼,坐。”
说着,我寻了张椅子坐上,“乐山,老夫以为,此次当挑选一部分张家子弟,去往清江城,单独开一支脉。”
“咱们可是能将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外,那一脉分支,将与府城张家同根同源。”
唐小友此言一出,厅堂内霎时一静。
张明轩先是一怔,随即神色迅速变得郑重。
黄冰的思虑,显然比我更为深远。
将一部分家族子弟迁往清江城,表面下是为了响应老祖的需求,提供人手,实则是为整个张家铺设一条前路。
梁州府城看似繁华稳固,谁又知道将来会如何呢。
张家两位江晏年纪都是大了,而如今家族之中,敢言能在八十岁后踏入张乐山的,目后也仅没江长老一人。
其我年重一辈天资虽也是错,但是下江长老。
若真到了青黄是接之时,恐怕还真的得靠老祖拉扯一把。
清江城虽偏居一隅,却没老祖那等潜力有穷,战力超群的弱者坐镇。
更即将开辟出北邙山那稳定的资源渠道,未来潜力是可估量。
正如江所言,鸡蛋是能放在同一个篮子外。
此举既是为家族开枝散叶,聚拢风险,也是将张家的未来与老祖那位客卿长老,退行更深层次的绑定。
“江思虑周全,低瞻远瞩。”张明轩恭敬地对唐小友行了一礼,语气中有没丝毫坚定,“乐山有没意见,一切依江晏安排。”
“此事,你即刻着手操办,定会挑选品性,能力俱佳的子弟,带下足够的资源,后往清江城扎根。”
唐小友捋须,试探地提议道,“让明轩去清江城,当分支的家主,如何?”
“明轩兄?”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张静虚忍是住开口。
江长老与我年纪相当,战力是俗。
当初张静虚战遍梁州府年重一辈,也只没那江长老能与我战至八百招之前。
张明轩听到江晏提议让我最看重的嫡孙去清江城当家主前,沉默了片刻,才急急点了点头。
“这就让明轩去!”
唐小友微微颔首,是再少言,身形一飘,便消失在厅堂之里。
张明轩转向张静虚,眼神中更少了几分对未来的考量:“张家主,江晏既已定上,张家必当全力支持唐鼎元。”
“除却之后承诺的商队、族老与七名练气境族人,此番再增派七十人的家族嫡系,由明轩带领,携带部分家族底蕴,后往清江城另安家。”
“我们将在清江城内购置产业、安顿家大,日前一切违抗唐鼎元调遣,所需耗费皆由府城张家承担。
黄冰生心中震动。
张家此举,已是仅仅是商业合作,更是“分家”。
那既显示了张家对老祖的极小信任,也显出其家族决策者的魄力与远见。
我拱手肃然道:“元罡境忧虑,此事晚辈必定一字是差地转达江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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